这东西在草原上没有。
草原上的冬天,能有一块冻硬的牛肉嚼就算不错了。
今年冬天,连牛肉都快没了。
他把剩下的咸菜一块一块全吃完了,连卤汁都用饼子蘸干净了。
巴雅尔看着他这副吃相,欲言又止。
哈丹巴特尔把碗筷码好放在桌角,起身走到窗边,两手撑在窗台上。
窗外的院子里,明军士兵三三两两蹲着吃饭,有人在笑,有人在骂,火把的光照着他们的脸。
一百个人,个个面色红润,身上的棉甲干净整齐,腰间的刀鞘擦得锃亮。
哈丹巴特尔把窗户关上了。
“睡吧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巴雅尔翻身躺下,扯了条毯子盖在肚子上。
“大使,你说到了应天,明人的皇帝会怎么对咱们?”
哈丹巴特尔把灯芯拨小了些,屋里暗下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是他不答应和谈呢?”
“大汗说了,不答应,咱们的命就豁出去了。”
巴雅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要是答应了呢?”
哈丹巴特尔在黑暗里坐了片刻。
“答应了,咱们的命也豁出去了。”
屋子里再没有声音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马匹响鼻和远处犬吠。
第八天,过了黄河。
过了黄河就是河南地界。
路两旁的景色变了。
村落比山西那边密了三四倍,隔不了二三里就是一个,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,风一吹就散成薄纱。
官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。
推车的农夫,赶驴的商贩,背着书箱赶考的书生,抱着孩子串门的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