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同城到关外驿站骑马一炷香的路。
汪兴祖带了十个亲兵,打着火把出了城门,顺着官道往东北走。
到了驿站门口,下马,把缰绳扔给亲兵。
土围子的门开着,院子里火光通明,驿卒多架了两个火盆。
九个蒙古人分散坐在院子里和屋檐下。
有的在嚼干粮,有的在给马梳鬃毛,有两个靠墙打盹。
汪兴祖跨进院门,目光扫了一圈,很快锁定了打头那个人。
方脸,蓄须,深褐皮袍,正坐在屋檐下的一张木凳上,两手搁在膝盖上,面前的碗里盛了半碗水,动都没动。
看见汪兴祖进来,这人站起身。
不急不慢,两手在身前交叠,微微欠了一下身。
“在下哈丹巴特尔,大元和谈使者。敢问阁下是大同守将?”
汉话干净利落,吐字清楚,遣词也讲究。
汪兴祖没立刻答话。
他打量了哈丹巴特尔好一阵。
这人的面相确实不像普通牧民或者草原武士,眉眼间有一股读过书的人才有的沉稳劲儿,站在那不卑不亢的,倒像是中原哪个州府衙门里出来的幕僚。
“坐下说话。”汪兴祖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了。
哈丹巴特尔重新落座,两手摊开放在膝盖上,做了个坦荡的姿态。
“阁下不让我们入关,在下理解。两国交锋多年,疑虑是应该有的。”
“你倒是通情达理。”汪兴祖的语气不咸不淡。
“你说你是和谈使者。带了国书没有?”
哈丹巴特尔伸手到腰间,解下那个皮囊,搁在两人中间的石墩子上。
“大汗的亲笔书函在此,封口是大汗的金印。在下不敢擅拆,须得面呈大明皇帝。”
汪兴祖盯着那个皮囊,没碰。
“脱古思帖木儿的亲笔?”
“是。。。。。但还请称呼为大元可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