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再怎么有数,拿自己的命去试一个从没听说过的法子,当娘的哪能不急。
“母后。”玉儿又开了口。
“您想想,如果这法子是假的,林远让周王种了牛痘,那林远就犯了大罪,他要受罚。我是他的妻子,跑不掉的。种了也好,没种也好,他出事我都逃不脱干系。”
马皇后的手指停在碗沿上,没动。
“可如果是真的呢?”玉儿抬起左臂,把袖口微微撩了一点。
“如果是真的,侯爷种了,周王种了,我也种了,三个人活得好好的。往后推行的时候,比单拿侯爷和周王说事更有说服力。百姓家的妇人看见连侯夫人都种了,她们还怕什么?”
马皇后看着玉儿的胳膊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暖阁里又安静了下来,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声响。
马皇后叹了口气。
“起来吧。”
玉儿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马皇后靠回榻背上,眉头还没全舒展开。
“本宫不罚你。但你记住,以后这种事,不管有几成把握,你都得提前跟本宫说一声。你现在是有夫家的人了,可在本宫心里,你还是那个跟在身边的小丫头。”
玉儿的眼眶热了一下,低了低头。
“是。母后的话,玉儿记着。”
马皇后伸手拉她坐到身边。
母女两个靠在一块儿,马皇后握着玉儿的手,捏了两下。
过了片刻,玉儿开了口。
“母后,有件事我想跟您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牛痘的事,太医已经反反复复验过了。六十个人,什么体质的都有,壮的瘦的老的少的,全部安全。种过之后,就不会再得天花。”
玉儿侧过身,看着马皇后。
“母后年纪大了,宫里的嫔妃也好,宫人也好,万一哪天应天城里再闹天花,一旦传进宫来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马皇后的手指在玉儿手背上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