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是阿失帖木儿,一个五十出头的矮胖男人,是乃蛮部的头人。
他裹着一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旧皮袍,看着寒酸,但乃蛮部在草原西边放了上万头牦牛,底子并不薄。
“大汗。”阿失帖木儿的声音很低,低得帐里的人都往前凑了凑才听清。
“臣有个想法。不一定对。大汗听了要是不高兴,臣认打认罚。”
脱古思帖木儿盯着他。
“说。”
阿失帖木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当年匈奴的呼韩邪单于,打不过汉朝,就带着部众南下归附了。汉朝给了他封地,给了他粮食,给了他女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,偷偷看了一眼脱古思帖木儿的脸色。
“后来突厥人也是这么干的。打不过就降,降了之后养精蓄锐,等中原乱了再……”
“够了!”
弯刀出鞘的声音在帐里炸开。
脱古思帖木儿一步跨到阿失帖木儿面前,刀锋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阿失帖木儿的脸刷地就白了,两条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大汗饶命!臣只是……只是说个想法……”
“降?”脱古思帖木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本汗是黄金家族的血脉!是成吉思汗的后裔!你让本汗去给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朱元璋磕头?让本汗在他面前摇尾乞怜!?”
阿失帖木儿趴在地上抖成一团,一个字都不敢吭了。
旁边又有两个头人站出来,跟着跪下。
“大汗,阿失帖木儿的话虽然不中听,但……”
“但眼下这个局面,总得有个说法。打也打不过,死撑也撑不过这个冬天……”
“都给本汗闭嘴!”
脱古思帖木儿一脚踹翻面前的火盆,燃烧的牛粪碎块四散飞溅,好几个头人被烫得跳脚。
“投降的话,本汗不想再听第二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