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谊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“第二条,他突然问我高丽王的血统纯不纯。说大明有义务维护藩国王室正统,要是血脉有问题,大明就要重新考虑册封。”
李茂方把两根手指放下来,看着周谊。
“这两条搁在一块,我总觉得他不是随口说说。”
周谊没有立刻回话。
他把那本唐诗选本搁到桌角上,两手交叉放在腹前,盯着桌面上的茶渍看了很久。
“贡品的事,你打算怎么补?”周谊先问了个实际的。
李茂方苦笑了一声。
“这就是难处。高丽国库都快见底了,上哪去变出良马三百匹和成色合格的金银器来?就算我写信回去催,来回路程加上筹措的时间,三天之内根本不可能有实物送到。”
周谊摆了摆手。
“他说三天要方案,不是三天要东西。方案跟东西不一样。方案是态度,东西是执行。你先把态度摆出来,让他看到高丽的诚意,后面的事可以慢慢谈。”
“可就算是方案……”李茂方搓了搓手,“拿什么去填?高丽现在能拿出来的东西太少了。国内被倭寇搅得稀烂,各地的赋税收不上来,军饷都快发不出了。”
两人对坐着发愁。
屋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老仆进来点了盏油灯,又退了出去。
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墙壁上,摇摇晃晃。
周谊突然开口了。
“茂方,你刚才说,那位侯爷的原话是什么来着?大明十万精锐闲得慌?”
“对,大意如此。他还说拔尖四顾心茫然,找不着对手。”
周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他为什么要跟你说这句话?”
李茂方愣了一下。
“恐吓我?让我知道大明的军力,别起歪心思?”
“如果只是恐吓,上回那顿就够了。”周谊摇头。
“上回他已经把高丽的底裤都扒了,你回来之后老老实实递了三份帖子。恐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没必要再重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