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茂方的步子越走越慢。
他这趟来,手里握的牌本来就不多。
高丽的贡品缺斤少两,这是理亏在先。
想把周谊领回去,也得看大明的脸色。
至于“偏向大元”这张牌,刚才已经被林远连皮带肉扒了个精光。
大元完了。
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。
脱古思帖木儿跑得连影子都没了,草原上那些部落散的散,废的废。
拿一个差不多死了的大元去威胁兵强马壮的大明,跟拿纸糊的刀吓唬人没什么区别。
而林远不光拆穿了他的底牌,还顺手把高丽最疼的那块疮疤掀了开来。
倭寇。
高丽连倭寇都对付不了,拿什么跟大明叫板?
李茂方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,抬头看了天。
秋天的日头不烈,但照在身上有一种不上不下的闷热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头往回看了一眼那条通往侯府的长巷。
安静的,什么都没有。
走吧。
今天这场面已经撑不住了。
但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回高丽,他还得想办法把这件事圆回来。
李茂方带着随从消失在街巷尽头。
与此同时。
定远侯府后院。
林远把常威叫进来,问了一句。
“人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常威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,“在咱府门口站了好一阵子,看样子是不甘心。后来他那跟班拽了他,这才走的。”
林远嗯了一声,把折扇往腰带里一插,换了件干净的外衫。
“备马,我去东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