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样是贪了银子的官员,一个在任上开了三百亩荒地、修了五里水渠、治下三年无命案。另一个在任上什么都没干,百姓怨声载道。”
林远转过身,看着朱元璋。
“前一个,至少说明他拿了钱还在办事。后一个,拿了钱什么都不干,这种人不用分辨,直接按最重的罪论处就行。”
朱元璋的手指又开始敲膝盖了。
“金额,去向,政绩。”他把这六个字念了一遍。
“三条线交叉一比对,谁是被逼的,谁是故意的,基本就清楚了。再加上锦衣卫暗访核实,出不了大错。”
林远把粉笔搁回去,站在讲案后面,没再多说。
殿里又安静了一阵。
朱元璋忽然站起来,在殿里走了几步。走到窗边,又走回来。
“你说的这些,咱都听明白了。”
他停下脚步,背对着所有人。
“但咱心里就是不痛快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直。
朱标刚想开口,被林远一个眼神拦住了。
“咱从小就恨贪官。”朱元璋的声音闷闷的,“咱爹娘是怎么死的?饿死的。那年官仓里有没有粮?有!但县令把粮卖给了粮商,换了银子揣自己兜里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“你现在跟咱说,有些贪官是被逼的,要从轻发落。咱脑子里明白你说得有道理。但咱一想到要放过那帮混蛋。。。。。。”
朱元璋咬了咬牙。
“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林远沉默了两息,开口了。
“陛下,臣不是让您放过贪官。”
朱元璋抬头看他。
“臣是让您省下杀刀,砍那些真正该砍的人。”
林远走到黑板前,把之前画的那张绩效表格又重新指了一遍。
“陛下想想。绩效俸禄一出,那些原本因为养不起家而被迫伸手的官员,有了正经途径多挣银子。他们不但不会再贪,甚至为了拿到更高的绩效,会拼了命地干活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