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六个监生联名上书,状告中书省铨选舞弊。领头的那个叫方翰清,嗓门大,胆子更大,站在门口念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
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。
“丞相之侄,不经岁贡,直补监生——这是什么规矩?这是哪家的规矩?”
方翰清的声音在冬天的空气里炸开,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“我们十年寒窗,考进来的!他凭什么一张条子就进来了?”
人群里有人叫好。
有人拍手。
还有人把国子监门口的动静编成了段子,当晚就传进了秦淮河的酒楼里。
胡惟庸是在当天深夜收到消息的。
三个消息。
同时到的。
涂节反了。
刘璟回京了。
国子监闹了。
他坐在书房里,面前的茶凉了,没喝。
管家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。
“毛远那边,联系上了没有?”胡惟庸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。
“联系上了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毛远说,他的人手不够。禁军换防提前了两天,不是三天后,是明天。”
胡惟庸猛地站起来。
“提前了?谁下的令?”
“兵部侍郎亲自签的调令。说是……陛下出宫前留的手谕。”
胡惟庸的手撑在桌面上,撑了三息,慢慢坐了回去。
提前换防。
涂节反水。
刘璟回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