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子上,胡惟庸的署名端端正正。
“你四弟不是说,要从内部打吗?”朱元璋把折子扔进废纸篓里,“胡惟庸不是有个叫涂节的门生,前几天刚提了御史吗?”
朱标立刻想起来了。“是。涂节原是知县,胡惟庸保举他进了都察院。”
“让锦衣卫去透个风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点一道菜,“就透给涂节。让他知道,胡惟庸最近在查他收受贿赂的事。”
朱标心中一凛。
无中生有。借力打力。老四的招数,老爹用得最顺手。
“儿臣立刻去办。”
“还有。”朱元璋叫住他。
朱标停步。
“把你理出来的那份二十三个人的名单,抄一份。”朱元璋看着虚空,“别让人送,找个没人的时候,塞在胡惟庸坐的马车垫子底下。”
朱标的背脊窜上一股凉意。
这才是真正的死局。
涂节那边心里发虚,胡惟庸这边看到名单心神大乱。两边一动,整个中书省的网就会自己撕开裂口。
“是。”
朱标躬身,退了出去。
奉天殿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朱元璋坐在宽大的龙椅上,看着殿门外透进来的天光。
他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虚虚地握了一下。
这一次,他握的不是笔。
他握住了一把无形的刀。
刀刃朝着中书省。
“十二年了。”他低声念了一句。
腊月的寒冬即将过去。大明的朝局,要见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