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拍。
“这件事,国子监的人知道,但没人敢说。因为说了就是得罪丞相。”
他看向林远。
“但如果这件事被不小心露出去——不是露给朝廷,是露给国子监的其他监生呢?”
他的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国子监的监生,都是苦读十年考进来的。他们最恨什么?最恨有人走后门。”
“一个丞相的侄子,不经岁贡,直接荐举补了监生——这件事传到那些苦读十年的人耳朵里——”
他把《韩非子》重新拿起来,翻到某一页,没有看。
“不需要任何人去引导舆论。这些监生自己就会炸。他们会写文章,会上书,会在京城的每一个茶馆和书肆里,用最难听的话骂这件事。”
他合上书。
“而且他们骂的不是父皇,骂的是胡惟庸。这种骂——天然就是正义的。因为骂的方向是公平。没有人能替胡惟庸辩护,因为没有人能在公平面前理直气壮地说走后门是对的。”
殿内又安静了下来。
朱棡看了朱橚一眼,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。
林远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:以义制人。
然后他看向最后一个人。
朱标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转过去。
朱标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把案几上那份名单拿起来,没有展开,拿在手里,先看着林远。
“先生。”他的声音沉下去了半个调,“本宫听完四位弟弟的答案,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们四个人,一个从内部找叛徒,一个从下层造民愤,一个从内部造裂痕,一个从士子造公议。”朱标把名单搁在案上,“方向不同,但有一个共同点——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都是在围。”
林远的目光定了一下。
“围了之后,还差一样东西。”朱标说。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