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面上三个字。
《开科策》。
林远把它放在案面上,手掌按住。
“明天早朝,陛下不会提新税法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皇子的脸。
“陛下会提这个。开经世科,招天下能人。不限出身,不论户籍,不考八股。考算学,考律法,考农政,考商道,考水利,考军事。考中者,直授官职。”
他抬起手,拍了拍那份文稿。
“一刀不动,一个人不杀。但从明天开始——”
林远的嘴角勾了一下。那个弧度很小,和刚才朱元璋亮獠牙时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胡惟庸和他那群人就会发现,自己脚下的地,正在一寸一寸地塌下去。”
殿内沉默了三息。
朱棣最先坐下来。他没有再摸剑。他把双手平放在案面上,十指交叉,指节攥得发白。
他的嘴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但林远看见了他嘴唇的形状。
两个字。
学了。
朱标闭上了眼睛。他的手指在案面下面缓缓松开,又缓缓握紧。反复了三次。
他在消化。
从“士=皮”到“降维打击”,这一整夜听到的每一个字,都在他的脑子里像沸水一样翻滚。他从小被大儒们灌了十几年的东西,正在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,用粉笔和黑板,一层一层地剥掉。
痛。
但不致命。
痛的是面子,活下来的是脑子。
朱棡的反应最微妙。这位晋王从始至终没有表过态——不像朱棣那样冲动,也不像朱标那样纠结。他一直在听,一直在看,一直在权衡。
此刻,他的目光落在林远放下的那份《开科策》上,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光。
不是敬佩。
是野心。
他已经开始算了——如果明天经世科开考,他需要学什么,准备什么,才能在那场皇子竞争中拿到最大的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