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
殿内只剩一个人没被叫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。
朱棣坐在案几后面,脊背笔直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动作,像一柄插在鞘里的刀。
“燕王殿下。”
朱棣站起来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犹豫,没有措辞,没有铺垫。
“这道题我想了三天。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“你说削藩是必然。我信。因为换了我坐在那把椅子上,我也会削。”
朱标的手搁在案面上,手指收紧了。
朱棣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。
“既然忠了也是死、退了也是死、交了兵权还是死,那答案就很简单——”
他抬起头,直视林远。
“不给活路,不如起兵。”
殿内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空气。
朱樉的嘴张开了,合不上。朱棡的手指停在案面上不动了。朱橚的笔掉在册子上,墨洇开一团。
朱标站了起来。
“老四!”
朱棣没看他。他的目光始终钉在林远脸上。
“先生不是说了吗?这道题没有答案。那就别在答案里找活路。活路不在题里,在题外。”
承华殿东侧的耳房里,朱元璋的手搭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殿内,朱标的脸色铁青。他看着朱棣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挤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