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终于动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自己的长子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朱标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,不是杀意。
是茫然。
“一样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很轻。“每一条都对得上。”
朱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殿内安静了十几息。
然后朱标说了一句话。
“父皇打算怎么处置他?”
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两条腿因为坐了一夜而微微打晃。他扶着桌沿站稳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天色正在由灰转白。秋日的晨风带着凉意,穿过窗棂,吹在他脸上。
洪武十二年的秋天。
离那场漫长的冬天还有多远?
“叫他过来。”朱元璋背对着殿内所有人,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“咱要听他说第二句话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他说他能救大明。咱要听听,怎么个救法。”
朱标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快了三分。
他知道那个跪在偏院里的穷酸书生赌赢了。
但他更知道——
赌赢了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一个说出“强于汉、盛于唐、富于宋”的人,如果真的有一套完整的方案,那这套方案会动多少人的利益?会翻多少人的桌子?
胡惟庸还没倒台。
淮西勋贵还握着兵权。
天下的地主士绅还牢牢把持着土地和话语权。
而林远要做的事,注定要跟这所有人为敌。
朱标推开偏院的门时,看到林远正靠着墙根坐在地上,闭着眼睛。
听到脚步声,林远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