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在朝中多年,见过太多人为了权位汲汲营营,如侯爷这般主动舍弃兵权的,实属罕见。老夫确实没有想到。”
他目光微沉:
“按理说,我们两家本不宜结亲。苏家世受国恩,侯爷手握军功,文武联姻,朝野难免侧目。”
“老夫本以为,侯爷会知难而退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抬眸定定看着刘大富,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感慨:
“没想到侯爷竟会为了婉儿,做到这个地步。”
刘大富轻轻搁下茶盏,抬眼迎上苏文渊的目光,神色坦然沉静。
“苏公言未曾料想,于我而言,却是情理之中。”
他语声不高,仿佛只是闲谈一桩寻常琐事。
“我本就无心追逐权位。昔日北上御敌,也并非为博取高官厚禄。”
“陛下赐封侯拜将,我坦然受之;陛下要收回兵权,我亦毫无怨言。荣华权柄来去无常,我从未放在心上。”
他视线微垂,落在茶盏中缓缓浮沉的茶叶,语调依旧平稳:
“我行事,但凭本心。求娶婉儿亦是如此。”
苏文渊默然片刻,缓缓开口:
“侯爷所言,坦荡磊落。既有陛下赐婚的圣旨在,此事尘埃落定,老夫便不再多做纠结。”
他稍稍坐直身子,神色转为平和,将话题转入正事:
“今日侯爷登门,想来也是商议大婚相关事宜。不知侯爷这边,对婚期与礼制,有何想法?”
刘大富抬眸,神色郑重从容:
“全凭阁老与府上斟酌。我家中长辈久居江南姑苏,南北相隔数千里,若是专程入京,往返需一月有余,路途颠簸劳顿,实在不必如此奔波。”
他身为穿越之人,对原身家人本无深沉牵绊。
“稍后我会修书一封,派人快马送回姑苏,将赐婚喜讯与大婚安排告知家中即可。”
“婚礼一应规矩体面,皆由我一人做主,断然不会委屈婉儿。”
苏文渊微微颔首,眼底添了几分欣赏:
“侯爷思虑周全,通透豁达,不拘俗礼,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