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张怀仁撑不住了。
他撩起官袍前摆,双膝一屈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青砖地面上。
额头贴着地,声音发颤:
“大人,救我!”
这一跪,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孙敬修紧跟着跪了下去,一迭声地道:
“大人救我,大人救我!”
声音里带着哭腔,那两撇精心修剪的鼠须抖得不成样子。
赵平攥着刀柄的手终于松开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缓缓单膝跪地,抱拳低头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求大人指点一条活路。”
六房的典吏们齐刷刷地跪了一片,磕头的声音此起彼伏:
“求大人救命!”
“大人卑职上有老下有小……”
“大人,您说什么我们都听……”
刘大富端着茶碗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地跪伏的身影。
方才还站着说话的人,此刻全趴在了地上。
他在心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成了。
他把茶碗不紧不慢地搁回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都起来说话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纷纷从地上爬起来。
刘大富看着他们,等所有人都站稳了,才缓缓开口。
“本官给你们指条路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“普通百姓对我们这几个——不,对咱们这座县衙的口碑,是什么样的,诸位心里都清楚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清楚。
太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