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至少在自己麾下,只要同为人族,只要愿意拿起兵器守大商,便不该因为来自东夷还是中原受到排斥。
如今外面还有西岐,阐教,甚至更大的天地之争压在头顶。
自己人先分个你死我活,才是真的蠢。
渑池城外十余里,低矮山坡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名女子。
一袭黑色纱衣贴身垂落,衣摆没有任何纹饰,长发同样漆黑,只以一根极不起眼的木簪束在身后。
夜色落在她身上之后,竟像是被那层黑纱一点点吞了进去,周围没有灵光,也没有任何法力波动。
她只是安静站在那里,远远望着渑池西营。
以她所在的位置,本该看不清军营里发生的事情,可她的视线却始终落在沈威离开的方向。
风从山坡上吹过。
黑色纱裙没有动。
女子低声重复了一句方才从军营中传出来的话。
“东夷也好,中原也罢,只要认自己是人族,愿意站出来守这片土地,那就是我大商将士……”
声音很轻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片刻之后,女子唇角终于向上扬了少许。
“有趣。”
两个字落下,她的身影如同墨色化开,从原地缓缓淡去。
四周时空没有留下任何波动,连山坡上的草叶都保持着原本摇摆的轨迹,纵是时间长河显化也无法映照出其存在过的痕迹。
……
沈威从西营出来后,没有再回总兵府议事,而是一个人沿着城中主街往自己的住处走去。
大战结束不过几个时辰,渑池却已经重新忙了起来。
靠近西城墙的几条街道受损最重,一些屋舍被仙战余波震塌,军中工匠正带着人清理砖石,几个临时搭起来的粥棚旁则挤满了百姓,有人帮忙抬伤员,也有人把刚烧好的热水一桶桶送进伤营。
这些人并不全是渑池原本的百姓。
沈威入主渑池之后,为了扩建城池,修筑外墙,开挖沟渠,又要重建军械作坊与粮仓,前后从周边各地招来大量工匠,壮丁与流民。
后来西岐一路东进,沿途不少城邑失守,又有更多无家可归的人往渑池聚集。
如今这座城里,真正祖祖辈辈生活在本地的人反而只占了一部分。
沈威一路走过,很快便感知到几道略显熟悉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