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们的衣服上沾满了灰黄色的蜂蜡,手上的皮肤被蜂刺蜇得红肿溃烂,却没人在乎。
或者说,他们没资格在乎。
毕竟说到底,也不过是些贱民而已。
对于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巫师学徒们来说,贱民的命,那叫命吗?
连命都不叫了,还用在乎吗?
什么?
死了?
死了就死了呗。
贱民就像那杂草一样,要多少有多少。
不够了,随时去抓就得了。
蜂场北边搭着一排低矮的石屋,那是学徒们休息的地方。
此时,十几个学徒正围坐在最大那间石屋里。
长条木桌上摆着几盘烤肉、一壶蜂蜜酒,还有半筐刚摘下来的野果。
桌边的人三三两两地靠着,有人翘着腿,有人趴在桌上用匕首剔牙,有人端着酒杯慢慢地转。
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男人比周围的人高出一个头,头顶斜斜长出一根青灰色的树枝,枝头还挂着三片卷曲的嫩叶。
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树枝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晃了两下。
“思林大哥,怎么学院给咱们分配到这种偏远地方来了?”一个圆脸学徒放下手里的果核,语气里压着抱怨,“方圆几千里连个像样的镇子都没有,每天除了蜂还是蜂,我快被这些畜生吵聋了。”
这话一出,桌边的谈笑声立马小了几分。
几个学徒停下手里的小动作,眼睛朝主位那边看过去。
另几个胆子小的没有转头,但耳朵全竖了起来。
思林把酒杯搁在桌上。
杯底磕在木板上,发出咚的一声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。
先是抬手扶了扶头顶那根斜生的树枝,把枝头上一片被蜂蜜粘住的叶子摘下来,在指间慢慢碾碎。
随后目光从桌边一圈人脸上扫过去,最后停在那圆脸学徒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