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恩哆嗦着手,摘下了胸前的徽章。
金色的徽章落进了泥里,染了污垢。
「穿长袍的是敌人!」
於是,华贵的长袍落地,被人拣去当了垫子。
「白衬衫的是敌人—」
轻薄的内衬,成了孩子的尿布。
「看啊,为了活下去,已经不再顾及这些了。」
陆离忍不住喃喃自语,脑海中那个一直喧嚣的意识陷入了停滞。
「人?」
那个意识陷入了停滞,穿着衣服的是人,讲究体面的是人,仪态高贵的是人。
可为什麽他会把这一切都舍弃?
陆离微笑不语,任由那个意识陷入了死循环,而後逐渐岩机,逐渐消沉。
而远处的凯恩已经褪去了衣衫,换上了破布裹身,肥胖的身体卯着劲儿搬运木料砖瓦。
下面,是被倒塌建筑掩盖的受难者。
昔日压迫在众人身上的统治者,此刻正一点一点的移走受难者身上的重物。
他已经融入了人群,躲过了追捕。
善良的胖子,这是人们对他新的称呼,凯恩似乎也乐在其中。
直到一声惊呼响起。
倒塌的房梁压倒了他,凯恩娇生惯养的身体只是一阵抽搐,再也没了生息。
这就是陆离看到的死亡。
属於他的死亡。
「唉,真是个好人啊,可惜了。」
「立个碑吧。」
「就叫他:好心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