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嘉宜闭着眼,睫毛轻轻动了一下。
夜里病房安静下来,她才睁开眼。
周明川坐在床边,外套搭在椅背上,衬衫袖口卷到手肘。他面前摆着医生留下的注意事项,每一行旁边都添了小字。
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周明川立刻抬头:“又疼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看着他熬红的眼睛,“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吧?这里有护工,你回去睡就好了。”
“今晚我不走。”
“孩子已经保住了。”
“医生说了只是暂时稳定。”
周嘉宜咬着唇望着他,过了一会儿才问:“你刚才那么怕,是怕孩子没了,还是怕我出事啊?”
周明川没有马上回答,他低头看了看她手背上的针,又把输液管从被角下理出来,免得她翻身时压住。
“我到医院看见你那条裙子,根本顾不上分这个。你流了那么多血,还要问这种话吗?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。”
“两个我都怕。”
他说完便拿起水杯试了试温度,没有再看她。
周嘉宜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,轻轻抓住他的袖口。这次周明川没有抽走,只把椅子往床边挪近了一点。
他把她滑下去的被角重新盖好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睡吧,我在这里。”
周嘉宜侧过脸,眼泪顺着鼻梁落进枕头。
床头柜上放着那张新的检查影像。
周明川刚才拍了好几遍,怕反光还起身换了两个位置。最后一张拍清楚以后他才把照片存进单独建好的相册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