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速不快,但字字清楚:「什麽叫俗气」?历史沉淀的厚重、人间烟火气,那叫俗气吗?大雁塔立在那儿一千多年,风吹日晒雨淋,砖石早有了温度。」
「傍晚太阳斜照,暖光打在塔身上,那种金灿灿、沉甸甸的感觉,才是它该有的样子!」
「你那冷色调、大留白,拍出来是挺乾净,但也就适合拍盆景。」
「拍有历史厚度的古建筑,肯定是不对味儿的。」
「建筑是死的,但光影是活的。」郝运越说越顺,「什麽时候用什麽光,得看建筑的气质,也得看你想表达什麽。大雁塔的庄重,用暖光衬它的厚;江南园林的秀气,用冷光显它的幽。这哪有什麽绝对标准?死抱着侘寂」不放,跟拿一把尺子量天下房子有啥区别?」
郝运说的是中文。
在场的老师学生听得懂,但田中直人听不懂。
他招招手把自己的翻译叫上了讲台,让翻译又转述了一遍。
听完後,田中直人立刻反驳,引经据典,从美学原理讲到文化差异,英语日语夹杂,试图在理论上压倒郝运。
旁边男老师叹气,又帮郝运翻译了一遍。
郝运听完以後也不虚,他不扯那些虚头巴脑的理论,就凭自己拍照时那种近乎直觉的感受,还有系统赋予的专家级眼光,用大白话怼回去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在「冷」与「暖」、「留白」与「饱满」、「意境」与「写实」之间来回交锋。
这番辩论引得前排学者纷纷侧目。
2:45分其实早就到了。
主持人几次想打断,都被领导挥手制止。
听一下午死气沉沉的论坛讲座,不如听一场酣畅淋漓的学术辩论。
学生们早就炸锅了。
尤其是学摄影和艺术的,觉得这比教科书生动多了。台下讨论声四起,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录像。
辩论了十来分钟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理论层面,田中准备充分,郝运一时难以彻底驳倒;感受层面,郝运言之有物,田中也无法否定。
郝运有点烦了。
特麽的,跟这小日子扯皮真费劲。
他忽然想起什麽,把手伸进衣服内兜摸了摸,掏出来个东西——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强光手电筒,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道具。
「哎呀,扯这麽多理论没用。」
郝运站起来,拿着手电筒晃了晃:「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溜溜。咱们现场试试,不就清楚了?」
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