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涿郡街头,心怀天下的自己。
“壮哉!”
刘备拊掌而叹,面上满是激赏之色。
“孙郎年不及弱冠,竟有如此抱负,当真后生可畏!”
他上前一步,握住孙羽的手,沉声道:
“孙家遭难,备闻之痛心。”
“某虽位卑职微,不过区区一县之长。”
“然愿竭尽全力,护足下周全。”
“若足下不嫌本县鄙陋,便暂居县寺之中,如何?”
孙羽闻言,心头一热。
自洛阳逃出,一路颠沛。
所见者,或冷眼旁观,或落井下石,或如那流民般贪图赏钱而出卖自己。
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,他早已尝遍。
不想在这高唐县,竟遇到这样一个古道热肠之人。
昭烈,昭烈……
果然,名字可能起错,谥号终不会错的。
孙羽退后一步,整肃衣冠,深深一揖到地:
“羽何德何能,蒙刘公如此厚待。”
“大恩不言谢,容当后报。”
“善,”刘备笑道,“莫要这般多礼,走罢。”
说罢,当先引路。
孙羽迈步跟上,行不数步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呼:
“公子……”
他回头,见杏儿立在原地,怯生生地望着自己,眼眶微红。
这丫头方才在城门口吓得不轻,此刻犹自惊魂未定。
她攥着衣角,嘴唇微微发抖,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。
孙羽心中一软,走回她身边,低声道:
“……莫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