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壑川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顶红色的轿子。
轿帘垂着,看不见里面的人。
但他知道,她就坐在里面,穿着凤冠霞帔,从此以后,就是燕王妃了。
队伍越来越近。
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,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议论纷纷。
“这就是魏国公家的大小姐?听说长得可俊了……”
“据说陛下亲自指的婚,许给了燕王殿下……”
“啧啧,真是好福气……”
队伍经过茶楼下方的时候,忽然停了一下。
不知道是前面有人挡了路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轿子微微颠了一下,轿帘被风吹起一角。
程壑川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看到了轿子里的人。
徐妙云穿着大红色的嫁衣,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凤冠,脸上的妆画得很精致,眉眼如画,唇若涂脂。
就在这时,轿帘被一只手掀开了。
徐妙云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。
她没有看向前面,也没有看向后面,而是微微仰头,看向街边的茶楼,看向二楼的窗户。
四目相对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。
程壑川看到她的眼眶红了,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但没有说话。
程壑川想说些什么,但他能说什么呢?
说“你别走”?那是抗旨。说“我等你”?等什么?她已经嫁作他人妇。说“保重”?太轻了,轻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。
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,隔着一条街,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距离。
轿帘落下来了。
鼓乐声重新响起,队伍继续前行。
那顶红色的轿子被抬着,一步一步,往北走去。
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程壑川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,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视野里。
茶楼的伙计端着一壶新茶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客官,您的茶凉了,要不要换一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