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壑川换官袍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燕王那边派了迎亲的队伍,已经在路上了。明天一早从魏国公府出发,往北边走。”
程壑川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
那天晚上,他又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程壑川就起来了。
他没有穿官袍,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棉袍,戴了一顶斗笠,把脸遮住了大半。
福伯端着洗脸水进来,看到他的打扮,愣了一下。
“少爷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程壑川说。
福伯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程壑川的眼神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把洗脸水放下,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程壑川洗了脸,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。
眼窝深陷,脸色蜡黄,看起来像生了一场大病。
他苦笑了一下,出了门。
魏国公府在城南,程壑川没走正门那条路,而是绕到了后街。
他知道,迎亲的队伍会从正门出发,沿着朱雀大街往北走,出德胜门,一路向北。
后街有一家茶楼,二楼的窗户正对着朱雀大街,能看到整条送亲队伍的仪仗。
他上了茶楼,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,点了一壶茶,坐在那里等。
天渐渐亮了。
街上的人越来越多,卖早点的、赶集的、熙熙攘攘。
程壑川坐在窗边,目光一直盯着城南的方向。
巳时三刻,鼓乐声从城南传来。
程壑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目光穿过街道上的人群,落在远处那支缓缓行来的队伍上。
迎亲的队伍很长。
最前面是骑着高头大马的仪仗队,旌旗招展,鼓乐喧天。
后面跟着一顶八抬大轿,轿身通体红色,绣着金色的凤凰,在初冬的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轿子两旁簇拥着宫女和太监,再后面是送亲的官员和护卫。
程壑川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顶红色的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