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是真有问题,有的是被牵连,有的纯粹是毛骧为了邀功硬拉进来的。
毛骧虽然倒了,但清洗还在继续。
朱元璋不会因为换了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就停止杀人,他只是换了一把更听话的刀。
程壑川每天在六科翻阅兵部的公文,同时也在留意都察院送来的弹劾奏折。
一份接一份,全是关于“胡党”的。
今天弹劾张三,明天弹劾李四,后天弹劾王五。
有些名字他认识,有些他不认识。
但不管认不认识,这些人的命运都已经注定了,上名单,抓人,审讯,定罪,杀头。
直到那天傍晚,他在兵科的值房里翻到了一份不起眼的公文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椅子上。
那是一份调令。
大同镇参将王弼,因涉嫌与胡惟庸案有牵连,调回京城接受审查。
程壑川的眼睛死死盯着“王弼”两个字,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。
王弼,明初将领,跟蓝玉一起北征,打过捕鱼儿海大捷,是朱元璋手下最能打的猛将之一。
这个人会死在洪武朝吗?
他飞速回忆自己论文里的内容。
王弼不是在胡惟庸案里死的,是在蓝玉案里死的。
洪武二十六年,蓝玉案爆发,王弼被牵连,惨死。
那是十几年后的事,不是现在。
这特么怎么提前了?
程壑川把调令从头到尾看了三遍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调令上写的是“涉嫌与胡惟庸案有牵连”,但没有写具体是什么牵连。
没有证据,没有证人,没有举报信,什么都没有。
就这么一句含糊其辞的话,就要把一个从二品的武将调回京城审查?
这不是办案,这是钓鱼。
他放下调令,在值房里来回踱步。
救不救?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