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得这条路,因为在史书上看到过无数次。
诏狱。
锦衣卫的诏狱,洪武朝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。
进了这里的官员,十个有九个出不来。
活着出来的那一个,也只剩半条命。
走到一处幽暗的院落前,领头的锦衣卫停下脚步,推开了厚重的铁门。
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程壑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虽然确实吓人,但主要是冷的。
这种冷不是冬天的冷,是那种渗到骨头里的阴冷,像是这地方吸收了几百年的怨气。
走廊两侧点着火把,火光摇曳,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墙根处有暗红色的痕迹,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程壑川被带进了一间刑讯室。
房间不大,正中间放着一张铁架子,上面绑过人。
旁边的墙上挂满了刑具:铁钳、铜针、拶指、夹棍……
每一件都泛着暗沉的光,像是被鲜血浸润过太多次。
墙角立着一个炭炉,炉子上烧着烙铁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程壑川胃里一阵翻涌。
他是真的怕。
这跟看书不一样。
书上的文字再血腥,也只是文字。
此刻他就站在这间屋子里,能闻到那股让人作呕的气味,能看到刑具上干涸的暗红色痕迹,能感受到这四面墙壁里浸透的恐惧。
他忽然理解了原主为什么会被吓死。
那个胆小怕事的御史,如果被带到这种地方来,怕是还没用刑就已经魂飞魄散了。
“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