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替你觉得可悲。”
这五个字落下来,比方才那句“想让我死”更扎人。
陈文华低下头,盯着自己那双搬砖磨出茧子的手。
张韬说得没错。
他确实可悲。
半年前,他坐在陈家的堂屋里,穿着体面的衣裳,喊着爸妈,享着家里最好的那份宠爱。
半年后,他蹲在砖窑搬砖,手磨破了,被工头一脚踢出来,连工作都没了。
这一路走下来,不是别人把他逼到这一步。
是他自己,一步一步,把自己送进了这个死局。
张韬转身,走回办公桌后头。
他拉开抽屉,里头那本账册压在最下头,他没动那个,而是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搁在桌面上,推了过去。
信封划过桌面,停在陈文华跟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陈文华的手抖了一下,伸过去,捏住信封的边角。
他抽出里头那张纸。
一看那字迹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陈文华,我表弟被撤职以后,一直没找到工作,这全是你害的。听说你出来了,我也知道你手头紧。给你两个月,一千块钱交出来,不然别怪我闹到你们门上去。”
周至德那封信。
一字不差。
陈文华的手一抖,信封差点从指缝里滑下去。
他抬起头,看向张韬,那双眼睛里全是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张韬靠在桌沿,双手抱臂。
“你收到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。”
“周至德那表弟被撤职以后,一直没找到工作。他把这笔账全算在你头上。那封信,他复印了三份。一份寄给你,一份寄给我,还有一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