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管吃管住?”
“工钱跟城里工人一个数,骗不了人。”
队伍里嘀咕咕,一个个都往厂房那边瞅,车间传出叮当的敲击声,听着就是活儿多。
高宝军坐在桌后,拿起一份报名表看了两眼,抬头问:“会不会用车床?”
“会,跟着我爹学过。”后生答得干脆。
“行,下一个。”
赵德海那头也没闲着,一个接一个问过去,写字快,手也快。
这三十个名额,是村里多少户人家眼巴盼来的。
厂门口,陈文华捏着一张折了又折的简历,站在墙根底下。
他没敢往院子里凑。
那三张桌子后头坐着的人,他一个都不认得,可只要往前走两步,迎上来的第一句话,大概就是”你哪个村的”,然后翻开档案,翻到那一行……曾因职务侵占被判处有期徒刑,缓期执行。
这行字,谁看了都会把简历往旁边一撂。
墙根底下,陈文华把那张纸捏得边角发皱。
院子里有人被高宝军叫过去登记,乐得连蹦带跳往回跑,冲后头喊:“成了!管吃管住!”
孙昊从桌子那头站起身,往厨房方向取水,一眼扫过厂门口,脚步顿住。
那身影,他认得。
“陈文华?”
孙昊撂下水壶就往那头冲。
陈文华的腿比脑子反应快。
人已经转身,一头钻进了巷子。
孙昊追出厂门,巷子拐了个弯,人早没了影。
他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,把那张脸从脑子里过了一遍……跟半年前那个陈文华,完全对不上号。
这事儿,该不该跟哥说?
他站着想了半天,最后把话咽了回去。
厂里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,张韬这头盯批文,那头盯样机,哪有闲心管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。再说人自己都躲了,说了也是白说。
孙昊转身回了院子,重新拿起水壶,没跟任何人提这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