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韬走过去,拿起听筒,拨号。
三声长音之后,那头接了。
“喂?”是钱工的声音,带着点沙哑。
“钱师傅,是我,张韬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钱工激动道,“张厂长?的批文下来了?”
张韬笑了一下。“下来了。全套齐了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。
静了好几秒,张韬甚至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粗重呼吸声。
然后,钱工猛然转过头,朝着厂房那头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。
“老唐!老刘!批文下来了!”
吼声还没落,另一道更急的嗓子就插了进来,抢过听筒。
“张厂长?我是刘景山!”
“刘主任。”张韬把听筒贴紧耳朵,嘴角弯了弯。
刘景山说道:“首台样机,三天!我老刘拿三十年手艺给你打包票,三天出活儿!”
“装配班的老底子,召回来七八个,都是当年给日本三洋代工的那批人。”刘景山的话一句接一句砸下来,“检验报告、数据清单,我这儿都备齐了,就等你一声令下。”
张韬应道。
“刘主任,到时候,让苏联人看看,咱们三线厂做的东西,不比日本人差。”
电话那头猛然一静。
过了两秒。
刘景山笑道:“对!比他们的好!就冲这句话,三天,三天后样品给你发来!”
电话挂了。
听筒里只剩下忙音。
张韬把听筒搁回去。
柜台里的姑娘正扒拉着算盘,听见动静抬起头,瞥了他一眼。
张韬摸出几个钢镚儿,放在柜台上。“麻烦了。”
姑娘摆摆手,把钱拢过去。
走出邮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