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是来求合作的。
这是来给他们送钱,还顺带告诉他们,这钱你们不要,有的是人抢着要。
刘副经理盯着会议室那扇关上的门。
“这民营厂的底气……怎么比咱们国营企业,还要硬上三分。”
陈文华干到第四天。
头两天磨出来的血泡破了,结成痂,痂又被砖坯磨穿,底下翻出嫩肉。
第三天那层嫩肉也熬成了茧。茧子薄一层,黄硬,搭在指头肚上,搬砖的时候不那么钻心了。
肩膀那块皮叫砖坯硌出一片淤青,青里透紫。
倒不算太疼。
真正疼的是腰。
一天弯下去几千回,弯到后来人都直不起来。
晚上回去往床上一躺,骨头缝里全是酸的,翻个身都得咬着牙。
第四天晌午,工头吹了哨,歇半个钟头。
陈文华挪到厂门口那道土坎上,一屁股坐下去。
两条腿摊开,再也不想收。
馒头还攥在手里,咬了一口,干得噎人。
他没急着咽,就那么含着,盯着脚底下被踩得稀烂的土路发愣。
身后有人喊他。
“文华?”
陈文华扭过头。
刘雨薇一手扶着自行车把,车筐里搁着一袋苹果,旁边还有个百货大楼的纸袋。
她头发烫了,卷地拢在后头,一个白发箍着,露出耳朵。
身上一件的确良衬衫,干净挺括。
比上回见,她又精致了好些。
陈文华整个人僵在土坎上。
那只攥着馒头的手,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缩了缩。
他想把这只手藏起来。
“真是你。”刘雨薇推着车,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他跟前,“你怎么……”
后半句没出来。
她低下头,扫了一眼他这身打扮。
她不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