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对折。
折成一个方块。
塞进衬衫口袋,就贴在那两页推回来的简历旁边。
城郊那条土路坑洼不平,陈文华骑着自行车,颠了一个多钟头。
砖瓦厂藏在窑场后头。没有大门,也没挂牌子,就两根水泥柱子戳在路口,柱子之间空荡的。
他下了车,把自行车支在柱子旁边。
厂门口蹲着几个工人。光着膀子,背上的皮晒得黑红,一个个端着搪瓷缸子灌凉水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小马扎上,叼着烟,半眯着看天。
陈文华走过去,把口袋里那半截红纸掏出来,抚平了,递过去。
“厂长,我来应工。”
男人接过去瞄了一眼,又抬头把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。从那件挺括的白衬衫,看到那双还崭新的胶底鞋。
“小伙子,长得清秀得很。以前干什么的?”
陈文华顿了一下。
“供应站,管库房的。”
“管库房?”厂长那点漫不经心收住了,眯着眼把他重新打量了一遍,“这么好的差事,铁饭碗,怎么不干了?”
陈文华没接话。
厂长盯着他这副沉默样子,慢慢地,那点疑问散了。
蹲在旁边那几个工人也停了灌水,扭头看过来。
他们这种地方,肯来的,多半都揣着说不出口的来历。
厂长把烟头摁在马扎腿上掐灭。
“行。我也不多问。一天三块,搬一万块砖。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,中午管一顿,两个馒头一碟咸菜。干得了你就留下,干不了趁早走,别耽误工夫。”
“我能干。”陈文华回得快。
厂长瞅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。
他抬手往边上一指。
那头码着一大垛红砖,砖垛旁边歪着一辆独轮手推车。
“从那边搬过来,码到这头。”厂长又指了指厂门里侧那块空地,“今天就剩半天了,五千块。天黑之前搬不完,明天就不用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