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家单位最忌讳这个。”办事员把笔搁下,“谁愿意用一个偷过公家东西的人?万一再出点啥事,谁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陈文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。
他想辩。
他想说那不是偷,那是被人设的局,是张韬一步一步把他逼到看守所里去的。
可这话他自己都觉得发虚。
公安局认定的是事实。
法院判的是事实。
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的,也是事实。
辩什么?
“你要是真缺钱。”办事员的话还在往下淌,“就去城郊那些个体户那边看看。人家不看档案。”
个体户。
这三个字落进陈文华耳朵里,扎得他后脖颈一阵发紧。
半年前,是个体户求着他批条子。
他坐在物资供应站的库管室里,桌上一杯热茶,谁来办货都得先递根烟。
那些个体户站在他柜台外头,赔着笑,喊他陈科长……其实他连个科长都不是,就是个库管。
可那帮人就那么喊。
如今让他去给个体户当力工。
陈文华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。
走廊两边排着的那一长串人,齐刷刷往两边让。
让出来一条道。
是怕沾上点什么,议论声四起。
“偷东西的……”
“供应站的库管,啧,铁饭碗呐,可惜了。”
“离这种人远点。”
陈文华的脚步越走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