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她抬起头看张韬,“这是一个月?”
“一个月。”张韬把那张表往她跟前推了推,“嘎斯车那块还没算全,下个月只多不少。”
沈秋雨想起过年的时候。
媛媛半夜发烧,家里连五块钱出诊费都凑不齐,她抱着孩子在门槛上坐了一宿,眼泪把袖子哭湿了一片。
那时候,五块钱能压垮她。
现在炕桌上摆着的这张纸……
“秋雨。”张韬开口。
“我想在省城买套房子。”
沈秋雨愣了一下。
“楼房。”张韬说道,“带自来水的,屋里有卫生间,不用大冷天跑出去上茅房。”
“离五金厂近,我上班方便。也离媛媛将来上学的地方近。城里的学校,比村小强。”
沈秋雨的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她低下头,手指在那行数字上蹭了蹭,半天才挤出话来。
“韬哥,过年那阵子,院墙还塌着半截。”
“我抱着发烧的媛,坐在门槛上叫天不应。你要是那时候跟我说,往后咱能在省城买房子……”
“我不会信的。”
张韬伸手,把她那只手拢进自己手里。
“过去的事,不说了。”
“咱家的日子,往后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沈秋雨没出声。
她把头埋下去,肩膀一抽一抽。
……
下午日头偏西,院门被人推开。
“韬娃子。”
村支书老刘头探着脑袋进来,手里还拎着个旱烟袋。
这老头六十出头,背有点驼,进门先把鞋上的泥在门槛上磕了磕。
“好久没回来了啊。”
张韬迎上去,把人往屋里让。
“刘叔,怎么了,您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