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平静不是想开了,是某根弦绷断之后的塌陷。
法庭里陆续坐进来人。
书记员核对名单,公诉人在席位上摆文件。
侧门开了。
两个法警押着一个人进来。
陈国海下意识往前探身,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整个人僵在椅子上。
那是文华?
比上次更瘦了,看守所发的马甲套在身上空荡荡的,肩膀撑不起布料,两只袖管晃来晃去。
陈国海喉咙里堵了团东西,咽不下去。
陈文华在被告席上站定。
他往旁听席扫了一圈。
那一扫很快。从左到右,目光擦过一张脸,落到陈国海和李秀梅身上,停了不到一秒。
然后移开了。
没有怨,没有求,什么都没有。
就那么轻飘飘地挪过去,落到了对面的墙上。
陈国海的手在膝盖上动了动。
他想喊一声,又不敢。
法庭的规矩压着他。
李秀梅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随即又稳住了。
“现在开庭。”
法槌敲下。
审判长核对被告人身份。
姓名,年龄,籍贯。陈文华一答了,声音平,不高不低。
公诉人起身宣读起诉书。
“被告人陈文华,于一九八年三月至五月间,利用其担任县物资供应站库管员的职务便利,三次盗窃公共财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