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脑子里,已经拼成了一幅图。
列车穿过一片隧道,车厢陷入短暂的黑暗。
再出来时,窗外的地形变了,平原消失,两侧是连绵的低山,植被茂密,铁路沿着河谷蜿蜒向南。
越往南走,离那些藏在山沟里的三线厂,就越近。
火车在襄阳站停稳。
张韬拎着公文包挤下车。
远处的山脊压得很低,云雾缠在半腰,把天际线切成一道灰白的横线。
上回来这地方,他是抱着试看的心态来淘库存的。
兜里揣着现金,心里没底,见着老钱之前还在想,万一人家不认他这个野路子呢。
这次不一样。
他是来谈生产的。
出了站,老钱的身影远就认出来了。
老钱看见张韬,把烟头往地上一踩,迎了两步。
“张老板,辛苦。”
“钱工。”张韬冲他点头。
老钱身后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六十出头,干瘦,戴着副老式黑框眼镜,手里捏着个笔记本。
另一个四十多岁,方脸,工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,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,一看就是长年跟机床打交道的人。
“来,介绍一下。”老钱侧身让了让,“这位是唐怀学,唐师傅。厂里光学镀膜这块的老技术员,退休前是三级工程师。”
唐怀学推了推眼镜,冲张韬点了下头。
没伸手,也没寒暄,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这位是刘景山,刘主任。夜视仪车间的老主任,线停之前一直是他管。”
刘景山倒爽快些,伸手跟张韬握了一下。
“张厂长,久仰。”刘景山的劲头带着点打量的意思,握了一下就松了。
张韬没多说。
四个人钻进车,往厂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