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二让你偷的?”
“不是。”陈文华摇头,“我自己欠的。利滚利,到期还不上。我想……弄点钱补上。”
“所以就盯上了公家的库房?”
陈文华没再说话。
笔录上的字,在灯光下反着光。白纸黑字,抵赖不掉。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浅疤,前两天撬木箱盖子时划的。
当时没觉得疼,这会儿倒疼起来了,顺着血管往心口钻。
问话的民警把笔录收走,合上文件夹。“先押着。”
铁门在身后关上。
……
陈国海听到消息时,正蹲在一台铣床旁边。
手里攥着把游标卡尺,量主轴的跳动量。
机械厂刘厂长从车间门口进来,脚步快。他绕过几台正在加工的车床,直奔陈国海这边。
脸上带着种陈国海从没见过的表情,是那种,出了大事,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为难。
“老陈。”刘厂长蹲下来,几乎贴着陈国海的耳朵。“刚才,县公安局来电话了。”
陈国海手里的卡尺没动。“啥事?”
“文华。”刘厂长顿了一下,“因盗窃公物,被拘留了。人……已经送看守所了。”
游标卡尺从陈国海手里滑下来,磕在铣床的铸铁底座上。
他没去捡卡尺。人还蹲着,维持着刚才量主轴的姿势。
“……啥?”他张了张嘴。
刘厂长重复了一遍。
陈国海慢慢站起身,腿有点麻。他扶了一把铣床的操控面板,掌心下的金属板被机器震得发麻。
他扭头,看了一眼那把掉在地上的卡尺。
卡尺躺在油污的地面上,指针还停在刚才的读数上。
他没捡。
“我……”陈国海开口,声音发飘,“我得去一趟。”
刘厂长拍了拍他胳膊。“去吧。厂里的假我给你批。老陈,你……稳住。”
陈国海点了点头,转身往车间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