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回。”他一笔一笔往外吐,把那笔账交得清楚楚,“头一回三个铜截止阀。第二回两卷工业铜芯电缆。第三回……一批报废的铝制管件。”
“卖了多少钱?”
“将近……将近两千。”
“钱呢?”
“一千三寄出去了,还债。”陈文华盯着那道木纹,“剩下的,在我床板底下,铁皮盒里,压了块砖。”
民警把这些一条记下,推过来让他在末尾签字按印。
陈文华接过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半天没落下去。
写完最后一笔,他把搁下。
那枚红指印,他按得很重,往纸里抠。
民警把笔录抽走,翻看了一遍,抬头。
“供应站那批货,你为什么动?”
陈文华张了张嘴。
“我欠了一笔高利贷。”
“多少?”
“本金三千,利息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一个月,九百。”
“……钱呢?”民警把笔录推过来,指了指上头那几行字。
陈文华盯着纸面。墨迹还没干透,字是他自己写的,一笔一划,像在刻。
“一千三寄出去了。”他的嗓子发干,“剩下的,在出租屋。床板底下,铁皮盒,压着块砖。”
做记录的民警停了笔。问话那个往前倾了倾身子。“寄给谁?”
陈文华没吭声。
“寄给谁?”又问了一遍。
“……顾二。”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铁锈味。
问话的民警和做记录的对了一眼。这名字他们不陌生。
城东茶馆,放贷的。
上个月刚扫过一批,漏网的。
“顾二让你偷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