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师傅那人,干了二十年库房,账实对不上,他绝不会就这么放过。
三个铜阀的去向,往上一报,供应站当天就得启动内部追查。
废品站那个胖老板,公安一上门,会替他遮半个字才怪。
他坐在工位上,把那份没填完的报表往抽屉里一塞。
窗外天色一点沉下去。
库房那排窗子黑着,他盯着看了半晌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可那道盘点过的灰印子,他闭着眼都摆得出位置。
……
事情比他料的还快。
龚师傅当天下午就把盘亏的事报到了站长那儿。
站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主。听完龚师傅那番话,他站起来,绕着办公室走了两圈。
“封条动过?”
“动过。”龚师傅把账本往他跟前推,“起了又按回去的。这种呆滞货,一个月没人领,自己长不了腿。”
站长把缸子往桌上一磕。
“报保卫科。今晚就报。”
当晚,供应站保卫科联合县公安局刑侦队,分头往城里几家废品收购站排查。
……
郊外那家收购站,是头一个出事的。
两个穿制服的推门进来时,胖老板正蹲在磅秤边扒拉废电线。
一抬头,看清来人胸前那面徽章,他手里那把电线落了地。
“同志……同志我做的是正经买卖啊。”
民警把一份失窃清单往他面前一摊。
“上礼拜,有没人卖给你三个铜阀。带出厂钢印的。”
胖老板的腿当场就软了。
他做废品这行,最怕的就是这个。
沾了公家的赃物,轻则没收,重则连他这站都得封。
“说,有没有。”
“有!”胖老板连忙点头,生怕慢半拍就把自己搭进去,“一个小伙子,二十多岁,瘦高个,骑辆永久牌的自行车,后座掉了块漆。来过……来过一回。卖了三个铜阀,我按废铜价收的,一斤十四,给了他四百二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