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头一个一个点过去,点完,停住。
“小陈。”龚师傅扭过头,“这不对啊。”
陈文华凑过去,“咋了龚师傅?”
“箱里就仨。”龚师傅指着木箱,“账上记的是六个。”
陈文华探头往箱里看。
“会不会调拨到别的站了?”他蹲下来,装作也在纳闷,“上回老张那边好像说缺这个型号,城北分站常来调货……”
龚师傅没立刻接话。
他把账本往后翻,翻到夹着的那叠调拨单存根,一张一张捻过去。
捻完,他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龚师傅把存根合上,“这批货入库以后,没动过。调拨单一张都没开。”
陈文华心口一沉。
老头又翻到前头,指着入库单上那行日期:“你瞧,上个月初七入的库,才一个月出头。按规矩,这种货还在闲置清单的报批期里头,谁也不能擅自处理。少了仨,说不通。”
陈文华盯着那行入库日期,心里一沉。
龚师傅二十年的老资格,这会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没半点含糊。
他把木箱往前推了推,又凑近看那三个铜阀的封条印子。
“封条……”老头嘀咕,“封条是动过的。你看这道压痕,起过又按回去的。”
他听见自己开口:“那……我去办公室查。是不是哪笔出库单漏记了,没夹进存根里。”
龚师傅抬眼瞧他。
那一眼,陈文华心里咯噔一下。
老头看他的样子,说不上怀疑,可也不是全信,像在掂量。
“行。”龚师傅末了点头,把账本合上,“你去查。我先把后头几个盘完。这箱我先不动,搁这儿。”
“好,好。”陈文华站起身。
陈文华走出库房,腿还是软的。
办公室那扇门关上,他没坐下。
手里没有出库单要查。
压根就没有出库单这种东西。
脑子里只剩完了。
龚师傅那人,干了二十年库房,账实对不上,他绝不会就这么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