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猜测,是经验。
上辈子那些年,陈文华从来不是挨了打就认栽的人。
越压他,反弹越狠。
尤其是当面丢了脸之后,那种被人揭穿的屈辱感,对陈文华来说,比亏钱都难受。
这次在陈国海面前栽了跟头,要么憋着,要么换个方向再来。
以陈文华的性子,前者的可能性约等于零。
不能等他出招再接,得把自己的盘子先稳住。
当天下午,孙昊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,颠进了院门。
“哥,叫我什么事?”
张韬蹲在灶台边上涮锅,头也没抬。
“南边的合同该升级了。深圳电子表厂的陈经理、顺德的谭老板,两家都要改签长期协议。供货量、品类、结算周期,全部重新谈。”
孙昊把车撑好,走过来,在灶台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。
“行啊哥,咱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这一趟,你自己去。”
孙昊正在卷裤腿的手停了。
“哥,我一个人去?”
张韬把锅刷搁在灶沿上,直起腰,两手叉在腰上,看着孙昊那副样子,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,不行?”
“不是……”孙昊挠了挠头,“我就是——从来没单独跑过这么远的买卖。”
“该学的时候就得学。”张韬转身去里屋架子上拿下一个牛皮纸袋,里头装着厚厚一沓东西。“合同样本、进货清单、价格表,都在这儿。陈经理那边我已经通过电话说了,他知道你要去。”
孙昊接过纸袋,沉甸甸的。
“万一谈不下来呢?”
“还没去就谈不下来?回来再说。但我相信你能谈下来。”
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,孙昊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跟了张韬这些日子,他见过太多次了,那种被人看透了、被人信任了的感觉。
不是虚的那种鼓励。
是实实在在的、把事情交到他手里、就等他去干的那种信任。
“行。”孙昊把纸袋往腋下一夹,“我这就去准备。什么时候出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