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了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。
上辈子的沈秋雨,缩在灶台边上,弓着背洗碗,手冻得通红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他走过去她让路,他坐下来她端饭。
这辈子不一样了。
张韬的手从身侧抬起来,搁在她后背上。掌心贴着那件棉布衫,底下是一副瘦得硌手的肩胛。
他低头。
嘴唇落下去的时候,沈秋雨的睫毛抖了一下。
煤油灯的灯芯烧到了尽头。
屋里暗下去,只剩窗棂外头的月光筛进来,白杠杠地打在地上。
次日一早。
张韬大步走到代销点,抓起听筒拨过去。
“张老板!”谭老板高兴地说道,“解封了!昨天下午工商所的人来厂里,查封条撕了,库存全部放行!”
“他妈的总算,张老板,这半个月我真是……”
“老谭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追加的三百条牛仔裤,货款我下趟给你结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拍。
“说了不用的。投名状……”
“不是投名状的事。以后长期合作,账要算清楚。你垫的料钱和工钱,一分不少你的。”
谭老板没再推,沉了两秒。
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挂了电话,张韬拐回家扒了两口饭,直奔孙昊住的地方。
“哥,你来了。”
孙昊正蹲在水龙头底下洗脸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。
张韬没进屋,站在院子里,一只脚踩在石墩上。
“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孙昊把毛巾搭在肩膀上,走过来。
“我要在县城设一个配货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