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海。”
梁德文说道。
“老梁,什么事?”
“顺达制衣厂那批牛仔裤的化验结果出来了。”
陈国海的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。
“各项指标全部合格。甲醛,偶氮染料,全在标准范围内。查封令今天已经解除。”
“还有一桩事。我的人跟我说,那个谭老板,被封这半个月,厂里的货车照样在跑长途。仓库封着,车在外头跑。你品品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梁德文接着开了口。
“国海,我跟你直说。文华半夜打电话找我,说是你的意思,我才帮着往工商所递了话。现在呢,化验干净,封了个寂寞。工商所的人白折腾半个月,到头来我梁德文在前头顶着。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这到底是不是你的意思?”
陈国海的喉结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“不管是不是了。这事到此为止。”
“下次再有人拿你的名头来找我办事,我先打电话跟你本人确认。”
忙音钻进耳朵。
陈国海攥着听筒站了好几秒才搁回去。
他转过身,走到桌前坐下来
文华打电话找梁德文。说是他的意思。
他什么时候让文华干这个了?
从头到尾,工商所封厂、匿名举报、纺织协会约谈,这整条线,没有一步经过他的手。
李秀梅在公安局走廊上闹那一场,是他没管住。
陈秀春跟着掺和,他骂了。
但陈文华。
这个名字卡在脑子里。
接回来三年了。
一口一个“爸”叫得顺溜,见谁都笑,从来不让人为难。
李秀梅夸他懂事,同事说他有教养,连他自己也觉着,这孩子比张韬省心。
省心。
省心到他完全没注意过,这个笑起来客客气气的年轻人,有本事半夜打长途电话到广东,冒用他十几年攒下来的人情,去办一件他压根不知道的事。
梁德文跟他的交情是怎么来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