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多罗夫接回合同,低头扫了一眼签名,把文件整整齐齐塞回公文包里。
扣上搭扣的时候,他抬起头。
“大多数中国倒爷来找我,从来不签字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杯红茶,抿了一口,搁下。
“口头约定,握个手,顶多喝顿酒。愿意坐下来签合同的,你是头一个。”
张韬把钢笔搁回桌面,推还给他。
“您给我机会坐到这张桌子上,我自然也希望规矩立在明面上。白纸黑字,双方都安心。”
西多罗夫没接话。
他盯着张韬看了两秒,嘴里发出一声满意的短笑。
这个中国人不一样。
他见过太多从边境线那头涌过来的倒爷。
精明的有,胆大的有,能说会道的更不缺。
但大多数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捞一票就跑的短视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。
从牌桌上的心理战,到合同前的沉稳,再到签字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势。
这人打一开始瞄准的就不是一锤子买卖。
西多罗夫重新打开公文包。
这回摸出来的不是厚厚一沓文件,而是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薄薄的,但封口处压着一道深红色的火漆痕迹。
信封被推到张韬跟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张韬拿起信封,拇指挑开封口。
一张A4大小的纸抽了出来。
俄文打印体。
抬头的位置,赫然印着苏联远东对外贸易局的官方标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