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涛进退两难。
陈国海憋得脖子上青筋直跳,一句囫囵话也反驳不出来。
因为马主任说的,全是实情。
李秀梅在旁边眼看着场面僵成一团,再耗下去,自家男人的体面就要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她一把扯住陈国海的胳膊,往门外拽。
“国海,跟这种人置什么气,没的脏了你的手。咱们走!我就不信离了他还买不到棉花”
陈国海顺着这台阶往下滑,甩了甩袖子,阴沉着转身就走。
刘海涛跟在后头,脚步却一步三回头。
他人向来准。
张韬自始至终没慌过,坐姿稳得很,谈吐不带半分乡下脚夫的怯气。
更要紧的是,连马主任这种老油条,都肯当众替他撑腰。
这里头透着古怪。
刘海涛走到门口又扭头瞄了一眼。
总觉着这小子,绝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。
饭店大堂里,看热闹的食客还没散尽。
“瞧见没,机械厂主任,跟人吵输了,灰溜溜走了。”
“骂人家野种,结果连床被褥都得求供销社,这官当的……”
“还是那供销社主任仗义,护着那小伙子护得严严实实。”
议论声嗡嗡的,一阵阵往两人耳朵里钻。
张韬给马主任续上一盅酒,把那盘溜肝尖往他跟前推了推。
“马主任,消消气。”
“为这种人动肝火,不值当。气坏了身子,他们可不会替您掏药钱。”
马主任胸口还起伏着,被这一句逗得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“你这小子,倒比老哥我看得开。”
他灌了口酒,胖上的肉总算松下来。
缓了半晌,马主任搁下酒盅,盯着张韬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老弟,老哥我今儿才算听出点门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