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离镇上百十里地,张韬倒了两趟班车,晌午才到。
张韬绕过去门口的平房,顺着巷子往里走。
巷子尽头一下开阔了,是片大货场。
木箱码了一长排,几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墙根。
一排低矮平房挨着货场,张韬转了一圈,在最东头那间门口停下。
门半敞着。
屋里一张办公桌上,摊着账本和算盘。
一个光头大汉趴在桌上打盹,肚皮一起一伏,呼噜震天响。
就是他。
赵老四。
张韬抬手,敲了敲门框。
呼噜声戛然而止。
光头大汉抬起头,眯着两只眼睛把门口这穿灰布衫、露脚趾的乡下人从头扫到脚。
“干啥的?”
三个字,满是不耐烦。
“谈买卖。”
张韬迈步进了屋。
赵老四这才坐直身子。他抠了抠耳朵,朝旁边的小马扎抬了抬下巴。
“坐。说。”
墙角还蹲着个瘦高个,二十出头,正剥花生米往嘴里扔。
听见“谈买卖”三个字,剥花生的手停住,扭头瞅过来。
张韬没坐,他站在桌前,开门见山。
“我有一批搪瓷,想走北边的线。”
赵老四“哦”了一声,问道,“多少东西?”
“三百件搪瓷,三十个暖水瓶胆。”
赵老四把缸子往桌上一墩,乐了。
“三百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