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年纪虽小,却已练了三年拳,知道什么叫“拳到七分肘先落”。
可陈最这枪法,分明处处都违背着他所知的道理,可偏偏每一枪都又恰到好处。
他看不懂其中的门道,只觉得好看,觉得厉害。
第三套,鬼影十三枪。
陈最脚步忽然变得极轻,身形在雪地上飘忽不定,仿佛整个人都不存在了。
枪尖点出,一枪化三,三枪化九,九枪化十三。
院中雪地上刹那多出十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,而陈最的本体究竟在哪一道脚印上,竟无人能看清。
枪影重重,虚实难辨。
每一道残影都像是真的,又都像是假的。
小朱看得张大了嘴,手里的素饼渣子忘了拍掉。
应如是微微眯起眼,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停住了转动。
就连林见溪也微微侧了侧头,目光落在那些残影上,似乎在分辨什么。
最后一套。
崩山裂海枪。
陈最忽然收了所有花巧。
他双脚一沉,枪尾在雪地上一扎,枪身绷直如弦。
这一枪没有苍凉,没有诡变,没有莫测。
只有正面碾压的排山倒海之威。
枪尖递出的那一刻,院中积雪骤然向两侧翻开,露出一条笔直的青石路面。
没有动用气机,没有催发真气。
纯粹是枪势本身带起的风压,将积雪硬生生推开了三尺。
那杆锈迹斑斑的旧枪,此刻在他手中仿佛重逾万钧,沉如山岳。
一枪收势。
陈最将长枪往雪地上一顿,枪尾入地三寸。
他呼出一口白气,转头看向虎子,笑道。
“看清楚了?”
虎子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