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这天下练拳的人,哪个不是受了您当年破开临渊的恩惠?
可这些人转头就把您忘了。
大朔拳道昌盛,谁还记得霍长风三个字?
这些人配向您问拳吗?
爷爷,咱们还是拒了算了。”
霍长风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,指节上还残留着年轻时打拳留下的厚茧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将那些皱纹照得愈发深重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堂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们没习过武,没练过拳,不懂。”
他说。
“拳师这一辈子,有些东西比命还重。
他千里迢迢从大昭来,若我连一拳都不肯接,他这辈子都会带着这个遗憾。
我不能让他这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两个孙子脸上扫过,又落到角落里那个正偷偷拿手指戳地砖缝的小女童身上,最后停在虎子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上。
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,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说来也惭愧。”
霍长风轻声道。
“我霍长风一生以拳立世,当年为拳道劈开临渊那一关,自问对得起天下拳师。
可对自己的儿孙,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你们父亲……”
他声音微微一滞,没有把话说完。
堂中气氛骤然沉下去。
那两个中年男子都低下了头。
二十年前,霍长风唯一的儿子因病去世,走的时候还不到四十。
而这或许都与霍长风逼着他练拳有关。
他这个儿子没有武道天赋,练拳练得得极苦,却从不敢违拗身为拳法宗师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