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。这大朔如今早已不是一潭清水。
衍儿杀了拓跋烈又如何?
十六年王庭教化,边地部族早不是当年那些提刀便能暴起的野狼了。
他们如今有田有路,有商有寺,过惯了安稳日子。
谁又会为了一个拓跋氏的兴亡,把嘴里的肉吐出来?”
他冷笑一声,眼中透出极深的笃定。
“翻不起什么浪的。”
萧战一愣,抬头道。
“这么说,陛下不怪衍儿了?”
萧燧冷哼一声。
“朕何时说过要怪他?
衍儿有胆魄,有耐心,为了替母复仇,能隐忍这些年不露分毫。
这才是我萧家儿郎。
反倒是我与你,很不如他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越过殿门,落在极远极远的北方。
“当年阿苏的仇,朕没能亲手替她报。
你也没有替衍儿的母亲亲手了结那拓跋烈。
我坐在这龙椅上数十年年,常常会想,凭什么做了皇帝,就非要把自己放在万民之后?
凭什么皇帝就不能有私仇,不能有私情?
若是连至亲之仇都只能压在心里,那这皇帝做得再大,又有什么意思?”
他收回目光,语气渐渐沉缓。
“所以,我不想让衍儿走到朕这一步。
他若能凭自己的剑,把想做的事做了,便是哪一天,他为了自己而葬送了这座大朔,后世骂他是昏君,是亡国之君,朕也认了。
我们这些做长辈的,斗不过命,难道还不能信他一回?”
萧战听得眼眶发酸,刚要起身,萧燧却忽地一记眼刀扫来。
“继续跪着。朕不怪衍儿,却没说要饶过你。”
萧战连忙重新跪好。
“臣有罪!臣甘愿受罚!”
萧燧继续道。
“我说你是怎么当父亲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