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眼,浑浊的瞳孔中射出两道极锐利的光。
“你方才说,那支商队里的人,将你派去的人全解决了?”
谢珣一愣。
“是。对方有备而来,我的人连李悟的影子都没摸着。”
裴怀瑾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如墨,一点月光也没有。
他背对着谢珣,枯瘦的背影竟微微有些发僵。
“不对。不是那李悟命大。是有人先我一步,想到了这颗关键的棋子。”
他霍然转身,神色是谢珣从未见过的严峻。
“李悟是何人?
一个烛火境的江湖散人。
若非因为与陈最交好,谁会花心思去护他?
可如今,竟有人抢在老夫之前出手,将他护得严严实实。
这便说明,那个人不但知道老夫会打李悟的主意,更早就看出了李悟这步棋的用处。
这人,已在老夫不知不觉间,把棋下到了我们前面。”
谢珣听罢,背上也渐渐沁出一层冷汗。
他迟疑道:“先生,是否多虑了?不过是一队商旅,许是巧合……”
“巧合?”
纳兰怀瑾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又短又冷,像刀片刮在瓷面上。
“两座天下,每天都有商队从南到北,为何偏偏是这队?
几个二品高手,偏偏为了一个烛火境的小子当招惹麻烦?
家主,你信这世上有这样不计利害的商队?”
谢珣说不出话了。
裴怀瑾缓缓走回棋盘旁坐下,目光落在满盘黑白之上,指尖在其中一片白棋上极慢极慢地划过。
“老夫在这张棋盘上坐了几十年,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。
直到此刻才发现,棋盘外,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谢珣,目光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