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就这么坐在血与风之间,看远山一点点被暮色吞没。
过了一会儿,萧承衍缓过劲来,又爬起来,拍了拍衣上的草屑,走到无禅面前,郑重地双手合十,深深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无禅大师今日出手。
若没有大师,今日这仗,怕是要输得更惨。”
无禅没有还礼,只懒懒地倚在山门边,半睁着眼道。
“世子客气了。
贫僧不过是怕有人打扰我徒弟辩经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刚要再说些什么,忽然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。
那点懒散像被风吹散的烟,忽然从他脸上退了去。
他慢慢站直身子,遥遥望向北边天际。
良久,只是极深地躬下身去,行了一个佛礼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山风从北边来,已凉了。
无禅缓缓直起身,目光仍望向北边天际。
暮色已经沉到了山脊以下。
只有几缕灰白的光还浮在地平线尽头,像是被风吹散的香灰。
他面上的散漫与困意早已不见,只余一种陈最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平静。
陈最见状,走到他身侧,低声道。
“大师,出什么事了?”
无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极轻地叹了口气。
他偏过头,对陈最笑了一下,那笑容却淡得像初冬的第一场薄霜。
“没事。要回去扫一趟落叶。”
陈最一怔,他也不再过问,只点了点头。
随后,无禅转向萧承衍,双手合十,口吻是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世子殿下。
贫僧要回苦禅寺了。
此后十年,还望殿下莫要让人去搅扰山中清静。
无禅不会再过问天下事。
也请这天下,莫要再过问无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