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支本已摇摇欲坠的白色军阵,仿佛被打入了一根新的脊梁骨。
陈最没有应声,只继续向前。
他手中长枪越使越疾,每一下都质朴而沉重。
他许久没有用枪了。
可此刻,这杆普通的长枪在他手里,竟比世间任何神兵都更趁手。
那套“崩山裂海枪”的“镇岳势”在他体内复苏,每一枪都带上了沙场破军的沉凝。
枪出,如岳倾。
枪收,如潮定。
他一步步向前,黑甲军阵便一步步后退。
便是在万军之中,那一袭洗白青衫依旧清晰得刺眼。
远处,无禅与陌刀老者仍在天上激斗,一道道金色与灰色的光不断炸开。
商少钦与萧承衍仍在牌楼下死战,谁也不敢分神。
而战场最中央,陈最已成了那根谁也压不垮的枪。
长枪在手,陈最忽然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撞开了。
自金羊城红缨枪断之后,他已一年多没有真正握过枪。
剑是代步的舟,枪才是他骨子里的根。
此刻一杆普普通通的白蜡杆子攥在手中,枪身微颤,枪尖上还滴着商军的血。
他却觉得从掌心到肩背,每一寸筋肉都重新活了过来。
那些用剑时总隔着一层纱的东西,此刻尽数通透。
那套前几日才入体的“崩山裂海枪·镇岳势”在他脑海之中疯狂演化。
六式轮转,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冲击着四肢百骸。
他再也压不住那股喷薄欲出的枪意了。
“都让开。”
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。
身后的天策骑兵虽不明所以,却条件反射般向两侧退去。
下一瞬,陈最一枪递出。